中國科學院上海技術物理研究所研究員黃庚華在月球上留了一塊印有他名字的電路板,上面寫著Designed by Huang Genghua(由黃庚華設計)。
黃庚華在大口徑激光主動光電系統調試現場
這塊電路板是10多年前他參與中國“嫦娥一號”衛星的有效載荷“激光高度計”所留下的。時間一晃而逝,他已經接連參與了嫦娥一期繞月工程、二期落月工程,以及目前正在進行的月面取樣返回三期工程。
黃庚華2002年畢業于清華大學機械工程學院。在清華大學的四年,他說自己其實比較迷茫,不知路在何方,改變他人生軌跡的是一次不到30秒的偶遇。
那個秋日的下午,他在清華學堂狹窄的木質轉角樓梯下,碰到一位和藹的中國科學院老師,這位老師跟他說,“同學,我們這有國家級的紅外物理重點實驗室,有興趣的話可以來讀研究生。”這次短短的相遇,讓他后來去了上海技術物理研究所面試,而后走上科研之路。
黃庚華說自己并非一開始就想做科研,到最后找到適合自己的位置,一方面是因為有人給他打開了一扇機遇之門,另一方面也要靠自己努力,再加上,這個領域處于發展上升期。
他還記得,到上海技術物理研究所的第二年,適逢中國科學院先導專項計劃啟動,“嫦娥一號”衛星上用于為月球量“身高”的激光高度計得到了先期支持。正是由于這個計劃的啟動和中國月球及火星等深空科學探測的戰略實施,使得黃庚華所在的課題組邁入了“航天俱樂部”的大門。
2003年的時候,激光高度計的項目開始了。黃庚華形容當時的自己“兩眼一抹黑”,“10多年前,空間激光載荷在中國國內確實還是全新的領域,不會有哪本教科書告訴你,新的激光雷達要怎么做。”
當時的課題組是中國國內激光三維成像遙感技術的開山鼻祖薛永祺領銜的“夢之隊”,課題組有兩名學生,黃庚華是其中之一,他的任務是負責激光信號探測,“激光打到200公里以外的月球表面后,返回來的信號非常小,我要接收這信號,并且將其探測出來,這個過程就需要反復做很多試驗。”
黃庚華介紹,激光的方向性很好,但打到200公里遠的月球表面后,會鋪開約為4個足球場面積大小的巨大光斑,返回來的能量更是如百里外的螢火般微不可見。
“嫦娥一號”的工作持續了3年,在這期間,黃庚華從零開始,自己設計、制作合適的高靈敏光電接收器,自己畫電路板,甚至早先自己還焊接原理樣機上的元器件,他說,這過程中,雖挑戰不斷,但最開心的莫過于問題得到解決的時刻。
黃庚華在檢查激光干涉測量結果
探月工程讓黃庚華快速成長。“嫦娥一號”時,他還只是其中一個單元的設計人員,到“嫦娥二號”時,他就初步負責較完整的系統,到了“嫦娥三號”,他已成為主任設計師,全面主持著陸階段的關鍵單機“激光測距敏感器”的研制工作。
談改變,他說,“嫦娥一號”、“嫦娥二號”的時候,他還可以單槍匹馬去解決某個問題,突破了,項目就可以順利往前走;但“嫦娥三號”及后續的激光對地測高系統越來越復雜,需要依賴各個專業的科研人員合力攻關。
這幾年黃庚華越來越忙,他說,現在科學家已經過了那種“吃不飽”的年代,“以前是沒有課題,現在手里有課題、有經費、有團隊,設備也很好,這時候就需要靜下心來想一想,我們可以給這個世界留下點什么。”
激光技術正處于爆發期。黃庚華說,未來如小行星探測等領域,都會有很多激光雷達載荷的需求,同時商業化航天的大門也已經打開。在他看來,未來的技術要瞄準商業航天的需求去改變,以降低成本、縮短周期。
“除了上天,相關技術未來還可入地、入海,比如把激光雷達技術應用于汽車,或者應用到水下的海底探測,項目市場蛋糕會越來越大”,黃庚華說。他期待,通過這幾個方向的發展,未來的激光雷達技術能走出高成本區間,變成更多人用得起的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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