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能集團爆發的欠薪風波仍在持續發酵。
10月9日至11日,被漢能拖欠薪資、斷繳公積金社保的數百名離職及在職員工齊聚漢能總部維權討薪。但連續三天的談判結果并不理想,多位離職、在職員工表示,漢能再次開出多張“空頭支票”,漢能系實際控制人、前首富李河君始終未現身談判。
欠薪風波
五年前,《新財富》500富人榜的頭名,是擁有財富870億的李河君,2015年,李河君又以近乎翻番的1655億的財富值蟬聯“首富”,他的財富大部分來自于旗下的漢能集團。
五年的時間,首富的錢悄無聲息的就沒了。
自今年5月以來,漢能集團開始拖欠員工工資,7月開始斷繳員工住房公積金、8月開始斷繳各項社會保險。
漢能集團目前的在職員工數為7500人左右,絕大多數都受到牽連。矛盾在8月斷繳社保后集中爆發,大量員工赴勞動仲裁和勞動監察部門維權。除工資外,從去年開始被拖欠報銷款的職工也大有人在。
《關于漢能集團欠薪非法斷繳員工社保等問題的上訪信》中稱:2019年3月,漢能集團單方面,將勞動合同約定的“每月5日發放薪酬”的時間調整到“每月28日”發放薪酬;2019年5月28日,漢能集團并未準時發放薪酬,拖延至5月31日完成最后一筆薪酬發放;2019年6月,漢能集團各分子公司全面停薪,僅少數部門正常發放薪酬。
10月11日,已有討薪員工前往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信訪接待處,遞交了《關于漢能集團欠薪非法斷繳員工社保等問題》的上訪信。該接待處表示,會將此情況向上反映到北京市和國家信訪局。
值得玩味的是,漢能掌門人李河君在今年7月講過一段話:“各個事業部的CEO們,各個公司的CEO們,如果全部是向集團伸手要錢,就是一種恥辱!幾十億凈資產在那,還跟集團要工資!你們的職責何在?”
在嚴厲批評了各事業部、各分公司的浪費事例后,李河君又開始為部下打氣,“漢能這個時期,表面上是困難的時期,其實是最好的時期。漢能移動能源是3A級平臺,至少可以融1000億的資金。”
從李河君的講話中,我們可以得到這樣的信息:資產數千億、曾經世界最大的能源企業漢能目前已陷入內憂外患、四面楚歌的境地。
漢能集團實控人李河君
“自買自賣”被做空
當初有多輝煌,現在就有多落魄。
2019年以來,漢能集團迎來了債務問題的大爆發。根據天眼查信息,由漢能控股集團更名而來的漢能水力發電集團有限公司,被列為法院“被執行人”的次數多達59次、法律訴訟167條。李河君本人也已被列入了全國失信被執行人名單。
漢能旗下的眾多企業,尤其是漢能控股旗下水電站公司,今年以來,基本上全部股權都被凍結了。
在2016年,漢能更是退出了其發跡起點且持有“一庫八級”水電項目的金沙江中游水電開發公司。
其實,縱觀漢能的發展歷程會發現,其資金鏈問題早已出現端倪。
這還要從2009年說起。當年,漢能投資超過100億美元正式進入薄膜太陽能(3.230, 0.00, 0.00%)行業。2011年,漢能登陸香港資本市場,并于3年后更名為漢能薄膜發電。
新興薄膜發電產業在最初對漢能迅速發展的推動作用不容小覷。2014年5月,漢能股價尚不及2元港幣,而步入2015年,僅短短幾個月的時間,漢能股價迅速飆升至最高點9.07港元,整體漲幅接近5倍,市值曾高達到3000億港元。
然而,好景不長,同年5月20日,漢能經歷了驚心動魄的20分鐘。當日,漢能薄膜發電遭遇港股市場的做空運動,大約從10點一刻開始,漢能薄膜發電面臨洗倉式下跌,截至10點40分股票緊急停牌,在這短短的20分鐘,漢能股價跌幅近47%,公司市值瞬間蒸發1440億港元。
此次股價暴跌事件引發香港證監會的重點關注。2015年7月15日,香港證監會勒令停止漢能薄膜發電的股份買賣,并不得復盤。
后來經有關部門調查,股價暴跌的主因之一,是漢能薄膜與母公司漢能控股集團的關聯交易,簡單來說就是“自買自賣”。
此番經歷,對漢能集團來說無疑是一次重擊。
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漢能的成功得益于李河君獨到的戰略眼光,“在水電投資大獲成功后殺入太陽能產業,劍走偏鋒看好薄膜發電,極富創意地推出全太陽能汽車和漢瓦產品”,這是華夏能源曾經給出的評價。
但漢能的沒落也和李河君對大趨勢的誤判有關。漢能曾在全國范圍內廣泛布局“移動能源產業園”項目,在四川綿陽、瀘州,山西太原、大同、孝義,遼寧營口,貴州銅仁,湖南邵陽,云南昆明等地落地。
薄膜太陽能產業已經過了孵化階段,到達高速增長時期,這也是李河君大膽押注的原因,但一個產業落地,從研發到真正市場化,大概需要25到35年時間。
2018年5月31日,國家發展改革委、財政部、國家能源局發布的《關于2018年光伏發電有關事項的通知》要求,暫不安排2018年普通光伏電站的建設規模,各地不得以任何形式安排需要補貼的普通電站建設。
政策的轉變打得漢能措手不及,光伏補貼的叫停,意味著漢能最核心的光伏產業受到重創,各地的“移動能源產業園”難以為繼。
而漢能薄膜發電自身的盈利能力也并不強,遭受重創后的2016年凈利潤為2.52億港元,2017年為2.61億港元,2018年營收212.5億港元,凈利潤51.93億港元,同比增長18.9倍,業績看似好看,但全年現金流失18.73億元,其中經營現金流出6.97億元,投資活動現金流出8.12億元,籌資活動現金流出3.77億元。
而光營口移動能源產業園的總投資就高達340億元,僅一個產業園的投資金額就已經超過漢能薄膜發電收益最好一年的全年凈利潤,可見其耗錢之大。因此,漢能不得不采取各種融資手段去彌補現金流的空缺。現在看來,“節流”的方式并沒能止住漢能集團的頹勢。
能不能熬過去?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漢能集團的危機并不是突然爆發的,度過了520的漢能,如今再次面臨存亡危機,在現金流缺口不斷擴大、負債累累、行業寒冬三座大山壓制下,漢能集團能否起死回生,將面臨很多考驗。
其實,除了漢能集團,其他光伏企業也面臨挑戰。
由于前幾年市場供不應求,使得部分企業加大擴產,加上部分落后產能未能有效退出,兩種因素疊加,在市場增速放緩的情況下,光伏行業將面臨關鍵轉折點。
從企業角度看,光伏企業的技術更新換代速度快,企業排位變動比較大。光伏制造業中大多是民營企業,雖然現在國有企業在大舉進入,但是從傳統存量來看,還是民營企業開發量較多。光伏行業內技術更新迭代快,行業內一、二梯隊陣容排位較容易發生變化。
真正具有技術研發實力及底蘊的公司只是短期內受影響,從長期來看優秀的龍頭企業將憑借技術和成本優勢逆勢向上,搶占制高點,行業集中度將進一步提升。
傳統光伏企業是晶硅發電,漢能集團是薄膜發電,這方面被普遍認為是漢能的優勢。
薄膜相較于晶硅來講,具有材料少、耗能少、可大面積連續生產、弱光響應良好等優勢,并可采用玻璃或不銹鋼等低成本材料作為襯底,以薄膜太陽能電池為主要部件的光伏系統能夠很好地與附著物一體化。
根據新政策基調,光伏將迎來全面競價時代。除光伏扶貧和戶用光伏之外,其他商業化項目都將參與競價。相比過去設定全年補貼規模,新政策將根據申報電價,在一定的年度補貼總規模下,由市場本身確定補貼裝機規模。
從競價的范圍看,在地方層面競價與全國層面競價的激烈程度自然會有較大的差別。全國競價實現后,企業普遍會將利潤做薄,光伏對補貼的依賴程度很有可能會比較低,在度電成本方面會很有優勢。
而通過此次轉折、行業整合后,伴隨光伏平價上網項目及競價項目的持續推進,國內光伏市場有望恢復增長勢頭。
如此,漢能集團能否挺過行業整合期,成為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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